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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乐济众桥

来源:徐州文明网 发布于:2016-04-01

  

 

  淮海东路有座桥,桥名济众,已有70多年历史。桥跨故黄河,向西通市区,往东不远是老东站。都知道,这是徐州重要的桥梁之一。但徐州还有一座济众桥,这恐怕就不是谁都知道的了。这座桥的历史更长,自建成迄今,已历124年。徐州人不知此桥,是因为这桥久居乡村——沛县大屯丰乐村。

  丰乐是个有着许多故事的村子,这许多故事中,就包括济众桥的故事。

  最初是在网上知道此桥的。它能引起我的兴趣,是因为它的名字——济众桥。

  城里的济众桥我是熟悉的,而乡下这座济众桥呢,虽历史更加久远,我却一直无缘得见,甚至都不知道这桥如今还在不在。

  那天去丰乐,与胡玉方、陈传启、杜继轩等人聊天,我问:济众桥还在吗?回答说在。我就说:咱去看看?

  桥不大,在村东头。桥墩、桥梁和桥面都是旧物,唯桥栏是新修的。桥头有一方碑,也是新的。一般情况下,但凡善心义举,都会勒之贞珉,述功以昭后人。我俯身看了碑文,知道桥栏是村中这条鑫丰路维修的一部分。鑫丰路维修是丰乐村2010年“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造价44万元,其中村民自筹8.5万,社会捐助9.8万,剩下的都由政府出。碑文除记上述大略外,还将捐资者姓名及所捐款额也清楚铭记。

  回头看桥,桥呈南北向,水流向东西。过桥往北,左有老圩河,右是村人居。再往前去,就是村民的庄稼地了。自桥北往南,过桥左转出村,右转到村里。过去,从这条路一直可到丰乐集。那可是个热闹的大集。

  桥有三孔,桥头又有二碑,都是当年旧物,如今被新建的碑亭保护起来。碑文记载,丰乐济众桥建于光绪十七年。民谚有称:“二百(碑)单三孔,水旱大码头”。外人一听“二百单三孔”,以为桥很大,却不知早已被谐音误导,不过“两块碑”加“三孔桥”而已。“水旱大码头”倒是真的。当年,这里曾是通达运河、联通微山湖的重要码头。曾经,十里八乡,船载而来,在此弃舟登岸,奔丰乐大集。或在此离岸登舟,帆满橹摇而去,入运河南下北上,或去湖里打鱼捞虾。

  提起这桥,更值得一说的,却是陈毅夜宿丰乐的故事。

  史载,1945年,陈毅参加完中共七大,自延安返回华东抗日根据地,途经沛县,夜宿丰乐村。当年亲自护送陈毅过境的湖西军分区十三团一营二连的胡玉胜同志已经作古,其余当事者怕也都不在人间了。但我仍可想见当年的情景:护送陈毅的队伍,沿着秘密交通线,穿过一道道封锁线来到丰乐村,驻扎休息,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下,从村中的那条通往丰乐大集的路上走来,在丰乐桥旁的码头上,沿着石阶下到河边登船,长篙一点,船离岸东去……

  当然,这是我的想象。真实的场景会是什么样子,怕是很难有人能说清了。

  我们就去看碑亭下的那两筒碑。

  两碑并立,正面朝南,一碑横书“丰乐村”,一碑横书“济众桥”。“丰乐村济众桥”下是密密竖排的序文。撰序者是山东己卯科举人汤保祜,余下书丹、镌字者的名字也都历历在目。碑立自清光绪十七(1891)年,迄今已历124年。阅罢正面的碑文,又去看背面。令人遗憾的是,文字几为岁月蚀尽,只隐约可见一些不完整的名字。但非常有趣,这密排的人名,一律是某某氏。过去,女人几乎没有名字,嫁与某姓,就冠以夫姓称某某氏。此前听说过,捐钱修这座桥的全是村中的女人,今见这众多的某某氏,便相信这事儿是真的。全由女人捐资修一座桥,不是绝无仅有,怕也是不多见的。再回头看正面的碑文,洋洋洒洒数百字,竟无一字言及女人捐款。为什么?这恐怕也要成为永久的秘密了。

  神秘的碑和桥,历经一百多年,如今依然算作完好。据说这两块碑也曾在“文革”时被拉倒。所幸仅仅拉倒,并没乱锤碎了它,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村人为保护这碑,将其以土掩埋,几十年后才又现身。

  碑亭下坐着几个老阿姨,我偎上去,听她们说关于碑、关于桥的故事。又来一位年轻女人,带个很小的孩子,也参与谈论碑和桥。我忽然想,一百多年前,那些集资建桥的丰乐女人,会否想到今天丰乐的女人会坐在桥旁谈天说地。这几位老阿姨,最长者已84岁,但她们谈论起碑和桥,也多语焉不详。再过若干年,碑上仅存的那些模糊不清的名字终将完全消失,再有女人们来到这里,还能否将这碑这桥的点点滴滴作为谈论的话题?

  我走到桥头,让随行的朋友为我拍了照。照片上有我,当然也有桥。再回到碑亭,与几位丰乐的女人也合了影。我靠碑坐着,碑的一条边被摄入画面。当然,碑上的文字在照片上是看不到的。但我知道那些字还在,“万善同归”、“流芳百世”依然清晰,那些人名,除如李岳氏、刘杨氏等还隐约可见外,其余能辨识的,只是许许多多的“氏”。这才几世?人名儿就都没有了!但“万善同归”还在,“流芳百世”还在。“善”之芬“芳”流传了下来。幸之甚也!让善继续流传下去,百世乃至万世,后辈之责也!

  丰乐桥的故事肯定不止这些,也不该只有这些。但这需要深入地了解、探究路与桥有关的故事,以及故事以外的意义。

  丰乐这座济众桥是不是很有意思,很有意义?

  城里的那座济众桥,因其名具有美化日寇侵华罪行的浓厚色彩,已被更名为弘济桥。而丰乐乡下的这座济众桥,由于彰显的是善,故而依然被人呼作济众桥。这样说来,徐州境域内,叫济众桥的,就剩丰乐乡下这座了。还不够珍贵吗?不妨听听济众桥的故事,不妨看看百年岁月洗礼的丰乐济众桥。收获的也许就不仅是与桥有关的一段故事,或以桥为背景的一帧照片了。(杨刚良)